九年義務教育是每個社會成員均須接受的基本教育。它作為典型的公共產品,必須由國家承擔,政府提供!读x務教育法》明確規(guī)定,國家對接受義務教育的學生免收學費,實施義務教育所需事業(yè)費和基本建設投資,由國務院和地方各級人民政府負責籌措。但我國目前農村幾乎所有義務教育階段的學生都在交納名為“雜費”的學費,許多農村貧困家庭的兒童因無力交費而失學。由于存在著因貧困而失學的高輟學率,我國義務教育的實際進展遠不如統(tǒng)計數據那么樂觀。還由于這一問題主要存在于經濟落后的農村,農民的利益和聲音沒有得到應有的關注。若長期持續(xù)下去,將會對我國經濟和社會發(fā)展造成重大負面影響,應當引起政府和全社會的重視。隨著近年來經濟實力的不斷增強,我國實施九年義務教育完全免費制,已具備一定的條件和基礎,特別是在未來不久財政性教育經費達到國內生產總值的4%及以上時,國家更應該而且也完全有可能實施九年義務教育完全免費制。綜觀世界各國普及義務教育的做法,一個重要的前提條件就是免費入學,所需費用均由國家及社會承擔。
之所以提出從農村開始實行九年義務教育免費制,主要是基于以下理由:
一、中國是個農業(yè)大國,義務教育階段農村在校生占全國在校生的絕大多數。我國有13億多人口,其中9億多在農村,約占總人口的64%,這是中國最基本的國情。目前,農村在校生的受教育條件雖然已有很大改觀,但他們仍是我們這個人口大國、教育大國中亟須特別關注和關心的最大的學生群體。農村教育是中國教育現代化的重中之重、難中之難。我國農村15歲及以上人口平均受教育年限不足7年,與城市平均水平相差近3年。在15至64歲農村勞動力人口中,受過大專以上教育的不足1%,比城市低13個百分點。全國現有8500萬文盲半文盲,3/4以上集中在西部農村、少數民族地區(qū)和國家級貧困縣。這是我國農村的現實.因此,農村教育問題解決得如何,直接關系到中國教育現代化的成敗。
二、農民收入增長減緩,欠發(fā)達地區(qū)經濟實力薄弱,國家級貧困縣財政支出更是捉襟見肘,難以滿足日益發(fā)展的教育需求,加上“普九”欠債過多,非國家予以重點傾斜和照顧,實在難以繼續(xù)維持下去!懊赓M”是義務教育的本真要求所在。義務教育本該是作為公共物品而進行公平供給的,收費本來就是發(fā)展中國家的一個暫時之計。因此,如果一個國家超過一半以上的義務教育都需要繳費的話,就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完全免費的義務教育。長期以來,我國各級各類學校教育經費總投入中義務教育階段所占比例過低,義務教育經費投入占總投入的比例始終低于60%,而農村義務教育投入占總投入比重近年來還不足30%。而且,在農村義務教育總投入中,政府財政撥款所占比例也不高。盡管近年來,由于中央教育財政轉移支付向農村義務教育傾斜有所增加,但最高也只達到64.9%,還有相當部分的經費是通過農村教育費附加、教育集資、學雜費等非政府渠道來籌集的。最近幾年,農民的收入增長幅度明顯下降是三農問題的重要表現之一。從1997年到2000年,農民收入增長幅度持續(xù)4年下滑,截止到2002年,沒有一年增長超過5%。部分農村地區(qū)中小學學生輟學率的不斷攀升不能不說與家庭貧困而繳不起微薄的學費有關。1998年,農村初中輟學率達到4.2%,高于全國平均水平0.97個百分點,有的地方農村輟學率竟然高達10%。由于義務教育收益的滯后性和成效不明顯等特點,極大的消除了農民投資義務教育的信心和熱情,有些農民就認為接受不接受義務教育并不能從根本上改變自身和家庭的生活狀況。在這樣的情況下,如果繼續(xù)由農民個人負擔義務教育費用,顯然不利于"三農"問題的根本解決.因此,免除本不應該負擔的義務教育費用,無疑可以增加農民接受義務教育的熱情,提升農民對義務教育的收益期望。最近有人明確表示,在部分貧困地區(qū),“三農”問題的焦點現在已經由減輕農民負擔轉移到了農村義務教育的問題。
根據亞洲開發(fā)銀行的調查和測算,在農村率先實行免費義務教育,每年則可減少農民開支105—422元之間,等于增加農民平均收入0.5到2個百分點,其效果不亞于減免農業(yè)稅。
三、實行免費的義務教育,是貫徹“以人為本”的執(zhí)政理念,落實科學發(fā)展觀,全面建設小康社會的具體體現。受教育權是一個人的基本權利,也是人權是否真正得到保證的重要內容。教育被視為一種人權,具有強烈的價值含義。1984年聯合國制定的《世界人權宣言》第26條規(guī)定:“教育應當免費,至少在初級和基本階段應如此,初級教育應屬義務性質”。1990年聯合國制定的《兒童權利公約》第28條也規(guī)定:“實現初等教育是義務的,并且所有的人都可以免費得到”。根據2000年的統(tǒng)計,城鎮(zhèn)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達到6280元,農村居民人均純收入只有2253元,有些偏遠地區(qū)甚至不足千元。這些收入是將自用農產品等實物收入都包括在內的,扣除這些,現金收入就更少,能承受的現金支出水平很低。據有關資料表明,在全球192個國家和地區(qū)中,目前已有170個國家和地區(qū)實施了義務教育。雖然這些國家的義務教育體制之間存在或大或小的區(qū)別,但也有很多的共同點。即使人均GDP只有中國三分之一的越南、柬埔寨、老撾、孟加拉等亞洲鄰國,也都實行了全部免費義務教育。那就是,在各級政府共同承擔義務教育的組織和管理責任的同時,義務教育的經費也基本上都是由各級政府財政分擔。
四、在農村開始首先實行九年義務教育完全免費制具有一定可能性。目前,義務教育階段在校生合計約1.93億人,按農村人口占總人口的比例70%算,農村在校生約1.3億人。按小學生約為初中生人數兩倍算,農村小學生約為0.85億人,初中生約為0.45億人。按人均GDP與生均財政經費比例的國際平均數算,小學生每年每生需500元,初中生每年每生需1000元,兩者合計約675億元。如從國家級貧困縣開始實行義務教育完全免費制,貧困縣592個,農村人口1.98億,約3000萬學生,其中2000萬小學生,生均500元,約需100億元;1000萬初中生,生均約1000元,也需約100億,兩者合計約200億元(全國政協(xié)義務教育課題調研結果約需105億元)。無論是200億元,還是105億元,國家目前都是有能力首先從農村(特別是最貧困最急需的國家級貧困縣)開始實行義務教育完全免費制的。根據粗略的估計和測算:農村義務教育支出中最重要的是教師工資的費用。現在中國農村的小學教師有380萬人.如果按照中西部農村地區(qū)教師每月500元的工資,總的費用是214億人民幣。加上其它費用也就是446億人民幣。而2002年中央和地方合起來的全國財政總收入是18913億人民幣,446億只不過占到2.3%,財政上是能夠承擔得起的。即使這筆費用全部由中央政府承擔,2002年中央政府的財政收入是10390億人民幣,也只占到中央政府財政收入的4.3%,也是中央政府承擔得起的.因此,我們有理由相信,只要中央政府政策措施到位,農村義務教育收費完全可以像農業(yè)稅一樣,做到有計劃、有步驟地取消義務教育費用的. 建議:
一、分清責任,規(guī)范制度。應盡快建立規(guī)范的義務教育財政轉移支付制度,修改《義務教育法》,或制定《義務教育投入法》,明確中央、省、地(市)、縣各級政府對義務教育的財政承擔責任和比例,使義務教育經費投入規(guī)范化、制度化、法律化,確保義務教育經費投入有穩(wěn)定來源。
二、分步實施,逐步推展。在具體操作上,此項工作可先易后難,先點后面,分步實施,先從邊遠少數民族地區(qū)著手,再逐步向內陸延伸;從中西部地區(qū)啟動,再向東部地區(qū)擴展;從農村小學階段起,再擴大到初中階段。此項工作最好從2005年秋季學期開始選點試驗,有條件的先做,沒有條件的創(chuàng)造條件做,爭取三年內取得明顯成效。一句話,就是要從中國國情出發(fā),因地制宜,分類承擔,分步實施,不搞一刀切。 三、鑒于縣級財政對義務教育的投入已經很大,建議農村免費義務教育的新增資金主要由中央財政和省級財政分擔。
四、城市低保家庭可以參照農村免費義務教育的辦法同時實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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