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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偉志委員:如何對待乞丐

社會和法制

    一個過去不太引入注目的社會群體,成了近幾個月街談巷議的話題,這就是乞丐。之所以會有這么大的變化,主要是因為自從國務院頒布了《城市生活無著的流浪乞討人員救助辦法》以后,我國對乞丐的做法由收容遣送改為社會救助。這一改,改得好!這一改動進一步體現(xiàn)了我們的“以人為本”。人,不分貴人、賤人都是人,不論窮人、富人都是立國之本。乞丐古已有之,今天在各大洲都有,在紐約的曼哈頓有乞丐,在羅馬梵蒂岡教堂旁邊有乞丐,在莫斯科的紅場上有乞丐。地球上還有一個跑到許多國家行乞的吉普賽人。只要貧富差距大了,就難免出現(xiàn)乞丐。因此,能不能善待行乞者也是一個國家的形象問題。
   
    不過,在中國把乞丐擺上版面、送進話筒,引人說三道四,還因為變收容遣送為社會救助以后,帶來了不少新問題。忽然之間,乞丐多了起來;忽然之間,乞丐神氣了起來;忽然之間,乞丐出入于繁華的馬路,與洋人同行了。還有,在認真對待乞丐以后,發(fā)現(xiàn)其中有職業(yè)乞丐,有不太貧困的乞丐,有不愿接受救助的乞丐,甚至還有披著乞丐外衣干不正當勾當?shù)钠蜇。面對這些問題,對于習慣了收容遣送的人來講,感到束手、棘手;對于住在豪宅里的人來講,感到不適、刺眼;當然,也有人從大局考慮覺得有損于國格,于是努力尋求治丐之道。

    究竟如何是好?不少地區(qū)都作了一些探索和嘗試,或者說是作了一些新的補充規(guī)定。今天就評論這些規(guī)定的優(yōu)劣也許為時尚早,它們還需要在實踐中檢驗。這里僅就幾個原則問題講幾點看法。

    第一,要區(qū)別對待。同任何社會群體都不是鐵板一塊一樣,乞丐也是多種多樣的。他們中有無家可歸的,有有家難歸的。國外一律把他們稱作“無家可歸者”也是以偏概全。至于說為什么“難歸”,情況也是五花八門。他們中有真窮的,也有假窮的。在真窮的里面,為什么窮?各有各的原因。在行乞的時間上,有長年的,有短期的。在組織上,有個體的,有團伙的。團伙又有千差萬別,有平等相處的團伙,有主仆不平等的團伙。在年齡上有老有少,在生理上有殘有健,在智力上也是有弱有強,不一而足。他們中有忠厚老實的,也有作惡多端的,等等。對不同的乞丐,要不同對待。

    第二,要從寬掌握。界限不是“小蔥拌豆腐,一青二白”的。事物有非此即彼的一面,也有亦此亦彼的另一面。對乞丐也是這樣。比方說,什么叫“妨礙社會治安”,什么叫“沒有妨礙社會治安”,哪里是不可以行乞的“繁華地段”,哪里是可以行乞的“不繁華地段”,這都不是一句話可以說清楚的。遇到這種可進可出的情況,處理這種可推可拉的案例時,在覺得分寸很難把握時,一定要堅持“從寬掌握”。禁乞的區(qū)域不宜太多。想想看,不困難到一定程度誰去;低三下四地行乞?即使有價值觀上的局限,選擇了低賤的行乞,也比選擇劫富濟貧、殺富濟貧要好些吧!
    
    第三,制定乞丐的法規(guī),要廣泛討論。法規(guī),包括類似法規(guī)的亞法規(guī),無不是協(xié)調(diào)各方的文件。用來協(xié)調(diào)乞丐同各方關(guān)系的文件,除了要聽取施舍者、聽取政府有關(guān)部門意見外,還要聽取乞丐的意見。沒有經(jīng)過乞丐討論過的文件,不宜于立即實施。如果認為乞丐的意見不合理,可以請專家點評,可以讓公民點評,讓他們聽一聽世人的看法,運用集體的智慧呼喚、幫助乞丐轉(zhuǎn)變理念。一時轉(zhuǎn)變不了,不妨等待乞丐的覺悟。不要以為“等待”二字不好聽,今天的好多法規(guī)都有等待我們覺悟的成分在里面。不等待,當今的法規(guī)的水準會更高。對乞丐來不得大批判。立法要立足于保護行乞權(quán)。 

    第四,不能制止樂善好施者。從好幾家報紙上看到,有些救助站奉勸人們不要直接施舍。據(jù)說出發(fā)點是:防止上當!怎么能因為乞丐中有騙子就因噎廢食,而不施舍呢?我們買過假貨,痛恨假貨,不還是照樣在購物嗎?有人乞討,有人施舍,這才是社會,這既不是社會的光明面,也不是社會的陰暗面。只有行乞,沒有施舍才是社會陰暗面哩!再說,把錢不直接給乞丐,去交給救助站,有多少現(xiàn)實性?媽媽叫孩子隨手把幾個硬幣投進乞丐的討飯碗中,教育孩子行善。怎么可能隨時讓孩子去救助站呢?盡管去救助站捐款是大好事。
    
    第五,建議中央民政部張榜公布乞丐來源,F(xiàn)在不是有些縣領(lǐng)導說自己領(lǐng)導得如何如何好嗎?怎么還有成群結(jié)隊的乞丐從你那里走出來?建議把治丐的情況列為考核鄉(xiāng)級以上領(lǐng)導干部政績的一個指標,F(xiàn)在不是有些地方領(lǐng)導不認乞丐嗎?張榜公布了看他認不認?不用怕乞丐謊報家鄉(xiāng),總能查出來嘛!
   
    中國曾經(jīng)出過一個靠乞討辦學的武訓,也有過電影《武訓傳》。武訓的形象并不高大,可也未必需要批判。過去對老武訓批錯了,今天對活武訓也該手下留情。善待乞丐也是一種文明。社會上有幾個乞丐不是壞事,它可以提醒我們不要忘記世上還有窮人。說一千,道一萬,地區(qū)差別過大,城鄉(xiāng)差別過大,階層差別過大,人往高處走的事情必然會出現(xiàn)。熱心于減少乞丐嗎?首先要熱心于貫徹十六屆三中全會的“五個統(tǒng)籌”,開足馬力推動經(jīng)濟與社會的同步發(fā)展。這才是治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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